①主要內容與研究問題
本章處理「未進入磁有序」的磁性:自由原子與離子在外加磁場下的抗磁與順磁反應。書中一開始即指出磁性與量子力學不可分割,因為嚴格古典的熱平衡系統即使在磁場中也不會顯示磁矩。自由原子磁矩有三個來源:電子自旋、電子繞核的軌道角動量、以及外加磁場所誘發的軌道磁矩變化;前兩者給出順磁貢獻,第三者給出抗磁貢獻。章內依序建立 Langevin 抗磁公式、抗磁的量子(微擾)推導、Brillouin 函數與 Curie 定律、稀土與鐵族離子的有效磁子數、晶場劈裂與軌道角動量凍結(quenching)、Van Vleck 溫度無關順磁性、等熵去磁冷卻,最後以 Pauli 傳導電子順磁性作結。核心問題是:什麼決定 χ 的正負號、大小與溫度依賴?
②核心物理概念
- 磁化率定義 χ = M/B;χ<0 稱抗磁、χ>0 稱順磁;莫耳磁化率寫作 χ_M。
- 抗磁性源自電荷部分屏蔽外加磁場的傾向;Larmor 定理指出磁場只是在原運動上疊加一個進動,該進動電流產生與外場反向的磁矩。
- 抗磁磁化率只與電子分布的 ⟨r²⟩ 有關,與溫度無關(Langevin 結果),對惰性氣體與離子實核(ion core)近似成立。
- 順磁性出現在:奇數電子系統、內殼層未填滿的自由原子與離子(過渡族、稀土、錒系)、少數偶電子化合物(如 O₂)、以及金屬。
- 磁矩 μ = γℏJ = −gμ_B J;自由原子的 g 由 Landé 公式給出,磁場中有 2J+1 個等間距能階。
- Brillouin 函數描述任意 J 的磁化,其高溫極限給出 Curie 定律 χ = C/T,並定義有效磁子數 p = g[J(J+1)]^{1/2}。
- Hund 規則決定基態:S 最大、在該 S 下 L 最大、殼層未過半時 J = |L−S|、過半時 J = L+S。
- 鐵族離子的 3d 殼層是最外層,會受到強而不均勻的晶場,使 L–S 耦合被破壞、L_z 平均為零(軌道角動量凍結),故實驗 p 值接近純自旋值 2[S(S+1)]^{1/2}。
- 等熵(絕熱)去磁:固定溫度下磁場降低自旋熵,撤場時熵由晶格流入自旋系統,達到 T₂ = T₁(B_Δ/B);核去磁可再低約 100 倍(Cu 曾達 1.2×10⁻⁶ K)。
- 傳導電子只有費米面附近約 T/T_F 比例的電子能翻轉,故 Pauli 自旋順磁性與溫度無關;Landau 抗磁再抵掉其中 1/3。
③重要模型與公式
Larmor 進動角頻率(抗磁的古典基礎)
ω = eB/2mc (CGS); ω = eB/2m (SI)
(2) p.300e 電子電荷,m 電子質量,B 外加磁場,c 光速。此為磁場中電子繞核運動額外疊加的進動頻率,須遠低於原中心場運動頻率才成立。
Langevin 抗磁磁化率
χ = Nμ/B = −NZe²⟨r²⟩ / 6mc² (CGS); χ = μ₀Nμ/B = −μ₀NZe²⟨r²⟩ / 6m (SI)
(5) p.301N 每單位體積原子數,Z 原子序(電子數),⟨r²⟩ = ⟨x²⟩+⟨y²⟩+⟨z²⟩ 為電子到原子核的均方距離。書中同時由式 (4) 的 μ = −(Ze²B/4mc²)⟨ρ²⟩ 與球對稱關係 ⟨ρ²⟩ = (2/3)⟨r²⟩ 得到。
Landé g 因子(自由原子的譜線劈裂因子)
g = 1 + [J(J+1) + S(S+1) − L(L+1)] / [2J(J+1)]
(13) p.302J 總角動量量子數,S 總自旋,L 總軌道角動量。g 定義為 gμ_B ≡ −γℏ;電子自旋的 g = 2.0023,通常取 2.00。
磁場中的 Zeeman 能階
U = −μ·B = m_J g μ_B B
(14) p.303m_J 為方位量子數,取值 J, J−1, …, −J;μ_B = eℏ/2mc(CGS)= eℏ/2m(SI)為 Bohr 磁子。單一自旋無軌道矩時 m_J = ±1/2、g = 2,得 U = ±μ_B B。
Curie–Brillouin 定律(任意 J 的磁化)
M = N g J μ_B B_J(x), x = g J μ_B B / k_B T; B_J(x) = [(2J+1)/2J]·ctnh[(2J+1)x/2J] − (1/2J)·ctnh(x/2J)
(19) 在 p.303;Brillouin 函數本體 (20) 在次頁 p.303B_J 為 Brillouin 函數,N 為單位體積離子數。J = 1/2 時退化為式 (17) 的 M = Nμ tanh(μB/k_BT)。
Curie 定律與有效磁子數
M/B = N J(J+1) g² μ_B² / 3k_B T = N p² μ_B² / 3k_B T = C/T, p ≡ g[J(J+1)]^{1/2}
(22), (23) p.304C 為 Curie 常數,p 為有效 Bohr 磁子數。此為 x = μB/k_BT ≪ 1 的展開結果(ctnh x = 1/x + x/3 − x³/45 + …)。
等熵去磁所達最終溫度
T₂ = T₁ (B_Δ / B)
(41) p.314B 為初始外加磁場,T₁ 為初始溫度,B_Δ 為對應局域交互作用的有效內場。書中 Cu 核去磁實驗擬合出 T₂ = T₁(3.1/B)(B 以高斯計),即 B_Δ = 3.1 gauss。
Pauli 傳導電子自旋順磁性(含 Landau 修正)
M = μ²D(ε_F)B = 3Nμ²B / 2k_B T_F → χ = 3Nμ²/2ε_F; 含 Landau 抗磁後 M = N μ_B² B / k_B T_F
(45), (46) p.317D(ε_F) 為費米能處的軌道態密度(= 3N/2ε_F),T_F 為費米溫度,μ = μ_B。Landau 證明自由電子波函數受磁場修正會產生等於順磁矩 −1/3 的抗磁矩,故總磁化為 Pauli 值的 2/3。
④本章最重要的結論
抗磁性是普遍存在的誘發效應,其大小僅由電子分布的 ⟨r²⟩ 決定且與溫度無關(Langevin 結果);順磁性則來自未填滿殼層的永久磁矩,其磁化由 Brillouin 函數描述,高溫下服從 Curie 定律 χ = C/T。稀土離子的 4f 殼層深埋於 5s5p 之內,實驗有效磁子數與 Landé/Hund 預測相符;鐵族離子的 3d 為最外層,晶場凍結軌道角動量,故實驗值接近純自旋值。金屬中的傳導電子因 Fermi–Dirac 統計,只有費米面附近 T/T_F 比例的電子能翻轉,因而給出與溫度無關的 Pauli 順磁性 χ = 3Nμ²/2ε_F。 但書中同時指出(p.306)實驗磁子數與此計算仍有不符之處,並非全然吻合。
書中逐字
"Magnetism is inseparable from quantum mechanics" (p.299)
"When Lz averages to zero, the orbital angular momentum is said to be quenched." (p.308)
⑤與前後章的關係 (我的判讀)
用 Ch6 的 D(ε_F) 導出傳導電子的 Pauli 順磁;建立的交換與 Hund 規則框架是 Ch12 鐵磁交換場的前置。等熵去磁一節提供了到達極低溫的實驗手段。